苏婉从林府出来，刚上马车，就看见萧逸靠在对面墙上，手里拿着个苹果，啃得嘎嘣脆。
苏婉："……"
她放下车帘："萧世子，你怎么在这儿？"
萧逸走过来，敲了敲车窗："听说你来林府要债，我来看看热闹。"
"有什么好看的？"
"好看啊。"萧逸笑了，"安平县主上门要债，张口就要三成进贡绸缎。苏婉，你挺狠啊。"
"她烧我东西，我让她赔，天经地义。"苏婉掀开车帘，"萧世子，你有事？"
"有。"萧逸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，"昨晚那把火，是林家放的。我已经让人盯住他们了。"
"不用。"苏婉说，"我自己解决了。"
"解决了？你怎么解决的？"
"要了三成绸缎。"
萧逸愣了两秒，然后笑出了声。
"苏婉，你真是……我本来还想帮你收拾林家，结果你自己就搞定了。"
"我自己能搞定。萧世子，以后我的事，不用你插手。"
"是吗？"萧逸看着她，眼神忽然认真起来，"那城南布坊重新选址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"
苏婉一愣："你怎么知道——"
"房东不敢租给你了，对吧？林家放话了，谁租给你，就烧谁的房子。"
苏婉沉默了。
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"我有个地方，城南有间废弃的织造局，是我名下的产业。地方比之前那个布坊大三倍，租金全免。"
苏婉看着他："你为什么要帮我？"
"我说了，欠你一个人情。"
"我不信。"
萧逸笑了："不信也得信。"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，递给她："织造局的钥匙。明天就能用。"
苏婉没接。
"萧逸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
萧逸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。
"我想让你活着，照身玉的事，牵扯的人很多。林家只是第一个动手的。后面还有更多人，会比你想象的更狠。你一个人，应付不来。"
苏婉盯着他："所以你就让我用你的地方，用你的人，欠你更多的人情？"
"是，但你没得选。"
苏婉看着他，半天没说话。
马车里安静下来。
姑姑在旁边大气不敢出。
过了许久，苏婉伸手，拿走了钥匙。
"织造局我要了，但人情我不欠。租金我照付，按市价。"
萧逸笑了："随你。"
他转身要走，苏婉又叫住他。
"萧逸。"
萧逸回头。
"你刚才说，林家只是第一个。"苏婉看着他，"后面还有谁？"
萧逸沉默了片刻："时候到了，你自然知道。"
又是这句话。
苏婉咬了咬唇："萧逸，你能不能有一次，不跟我打哑谜？"
萧逸看着她，眼神忽然软了下来。
"苏婉，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"
他转身走了。
苏婉坐在马车里，看着手里的钥匙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萧逸这个人，就像一团迷雾。
你永远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，哪句话是假的。
但他给的钥匙，是真的。
他派来保护她的人，也是真的。
苏婉攥紧钥匙，对姑姑说："去织造局看看。"
"是。"
马车轱辘声碾过石板路，苏婉靠在车壁上，闭目养神。
对面屋顶上，一个黑衣人正盯着她的马车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——
太子府。
太子萧景坐在书房里，听完黑衣人的汇报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"萧逸把织造局给了苏婉？"
"是。"
"有意思。"萧景端起茶盏，"一个商户之女，被封县主，还跟萧逸扯上了关系。"
他放下茶盏，眼神阴鸷：
"林家那帮废物，连个女人都搞不定。"
黑衣人跪在地上："王爷，要不要属下——"
"不用。"萧景摆摆手，"萧逸既然想护着她，那就让他护着。等护不住了——"
他笑了笑，笑容瘆人：
"再一起收拾。"
黑衣人退出去。
萧景拿起桌上的一封信，信上只有一个字：
"沈"。
他看着那个字，低声说：
"沈家的余孽，也该清理干净了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