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六十四)
大山深处的何家山村褪去了盛夏的燥热,山间林木褪去葱茏盛绿,晕开一层浅黄浅红,山风穿过层层林叶,带着清冽的凉意,拂过错落排布的农家屋舍、阡陌交错的田间地头。
走进山背村口,先是何家下塆也是土库湾,是老屋湾。一位做农活叔公拦住德生,搭嘴儿:“德生,你父文远打牌,你么看?”“叔公,先抽支烟。父亲退休多年,身体肚子疼结肠炎,不开心就发作,让他打打开心点。再说他也花钱不多,打一分二分,就图个乐呵!”德生帮父亲文远打圆场。叔公也就没再多说。
历经数年风雨打磨,何德生早已彻底站稳脚跟,从懵懂少年成长为能扛家事、能撑门户的壮年人。他凭着力气、脑子和一身正直,在外踏实打拼,在内悉心顾家,不仅把自己的小日子经营得红红火火,更是时时照拂着家中弟妹,帮扶衬底从无间断。
长兄如父,德生扛起了何家后辈的重担,看着弟弟妹妹们一个个安稳长大、各有归处,家中琐事再不用长辈日夜操劳牵挂,压在何文远心底多年的千斤重担,终于一点点落地、松弛下来。大半辈子为生计奔波、为儿女操劳、为家事忧心的郁结尽数消散,整个人的精神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。最让他欣喜的是,多年旧积的腿伤,这些日子竟奇迹般日渐痊愈。往日里每逢刮风下雨、劳作劳累,便酸胀麻木、步履蹒跚的老毛病彻底消退,如今行走稳健、身姿挺拔,下地耕种、田间劳作,已然不输寻常壮年农人。
只是家中老伴何大婶,身体状况却截然相反。早前一场伤病虽已彻底愈合,皮肉外伤尽数结痂复原,可到底是上了年纪,筋骨气血早已衰败,一场病痛掏空了她积攒半生的元气,底子彻底垮了。往日里勤快利落、里外忙活、手脚不停的何大婶,如今变得体虚乏力、步履虚浮,精气神大不如前。平日里静坐歇息尚且安稳,可一旦起身走动、干活忙活,时常会莫名腿脚发软、重心不稳,毫无征兆地跌跤摔倒。有时在堂屋扫地、灶台忙活,有时在院坝晒谷、路边行走,冷不丁便是一个踉跄,重重摔落在地,每次都让何文远心惊肉跳、满心担忧。
文远日日叮嘱老伴少劳作、多静养,凡事都由自己包揽,可农家妇人一辈子勤劳惯了,闲不住也坐不住,总想着搭把手做点活计,身体偏偏不受掌控,屡屡出状况。看着妻子日渐孱弱的身子,何文远心里又疼又无奈,只盼着一家人平平安安、安稳度日,便是最大的福气。
秋日正是萝卜播种的好时节,秋雨润物,土壤湿润松软,最适宜根茎作物生根生长。这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薄雾萦绕山间田野,何文远早早扛上锄头、带上菜种,带着何大婶来到村部旁自家的三丘田地。这块地位置极好,紧挨村部院墙,地势平整、光照充足,且临近村道,取水便利、打理省心,是村里人人羡慕的好地块。夫妻二人趁着晨间凉爽,一人翻土整畦,一人撒籽覆土,有条不紊地栽种秋冬萝卜,指尖触碰湿润的泥土,满心都是踏实安稳的烟火暖意。
望着眼前这块平整肥沃的田地,何文远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唏嘘感慨,这块地的来历,藏着一桩压在心底数年、让人万般无奈的委屈纠葛。
眼前村部旁的这三丘良田,原本根本不属于他家,早年一直是村里泼皮懒人二愣的承包地。二愣为人刁钻刻薄、自私自利,一辈子精于算计、爱占小便宜,在村里口碑极差,常年靠着搬弄是非、扯皮耍赖占便宜度日。前些年村里调整田地、重新确权分地,二愣是个十足的利己主义者,深知村部旁的地块耕种便利,便动了歪心思。
彼时何文远一家人口多、分得田地多,位置都在山间偏远地块,路途崎岖、取水困难、耕种费力。二愣便借着自家宗族亲戚人多势众、抱团施压,硬生生以“人口调剂、公平分配”为借口,打着村里统一调地的幌子,用自己村部旁仅一人份额的薄地,强行换走了何文远家三口人的优质山田。
这场田地调换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和欺负。二愣占尽天大便宜,却丝毫不知收敛感恩,反而处处卖乖装好人,逢人便假意体贴何大婶,嘴上说得冠冕堂皇:“文远嫂子年纪大了,腿脚不便,住得又远。我这块地就在村部门口,离家近、路好走,平日里种点蔬菜、打理田地都省心方便。我这是专门体谅老人家,换块近地给嫂子省事!”
一番假仁假义的说辞,哄得村里不少不知情的村民连连称赞,都以为二愣心地善良、体恤乡邻,没人知晓他背地里狠狠占了何家的大便宜。
何大婶一辈子忠厚老实、目不识丁,没读过书、不懂田地确权的利害,更不懂得农村田地对于农家子弟、对于后辈传承的重要意义。在她浅显的认知里,儿女大多已经长大成人,女儿们要么出嫁成家、落户他乡,要么花钱买了城镇户口、脱离农门,不再依靠田地谋生。家里人口日渐减少,田地多少、地块好坏,似乎并无太大差别。加上二愣日日甜言蜜语、假意劝说,村里旁人也纷纷附和劝解,她便没将这场不公平的田地调换放在心上,更没有察觉其中暗藏的长远隐患,稀里糊涂就点头应允了这场吃亏的调换。
只有心思缜密、思虑长远的何文远,当时便看出了其中的不妥,心底万般不情愿。可二愣宗族势力庞大、胡搅蛮缠、步步紧逼,加上村干部不愿得罪人、和稀泥处事,一众乡邻纷纷劝解退让,老实本分的何文远势单力薄,根本无力争辩抗衡,只能忍下满心委屈,吃下这个哑巴亏。
如今回想起来,何文远常常暗自叹息,老伴终究是目光短浅、见识浅薄,只看眼前当下,从未为子孙后辈的长远日子谋划考量。谁能预料日后的光景?彼时永胜尚且年少,尚未成家立业、娶妻生子,前路漫漫、来日方长。农村田地是农民的根、是农家最根本的保障,是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当初三口人的良田换一人的薄地,看似只是地块位置的调换,实则是自家实打实的土地权益受损。更关键的是,村里田地确权调整数年一次,规矩向来是调出容易调回难。一旦田地划出自家名下,纳入他人确权范围,日后想要重新调换回来,简直难如登天、毫无可能。
倘若日后小儿子永胜娶妻生子,添丁进口、人丁兴旺,家里人口增多,田地面积却大幅缩减,子孙后辈无地可种、无田可依,到那时再想找村里补地、找旁人调地,为时已晚、悔之晚矣。农家子弟,无田便无根,往后的生计、日子该如何维系?
可世事已成定局,再多后悔、再多不甘也无济于事。何文远夫妻生性善良敦厚、老实本分,一辈子与人无争、与世无求,向来秉持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处世准则。平日里待人宽厚、处事忍让,从不主动与人结怨纷争。若是遇上通情达理、忠厚善良的乡邻,礼让三分、宽容相待,便能换来和睦相处、邻里安生。可偏偏遇上二愣这种自私刁钻、蛮不讲理、胡搅蛮缠的泼皮无赖,讲道理讲不通、硬碰硬惹不起,除了隐忍退让、自认倒霉,根本没有半点办法。
本以为田地调换已成定局,过往纠葛就此翻篇,往后各耕各田、各安度日,井水不犯河水便可。谁曾想,这桩陈年旧账,竟在数年之后的村委会换届选举之际,被二愣再次翻出,刻意挑起事端、蓄意发难,专门针对刚刚崭露头角、口碑渐佳的何永胜。
深秋时节,正是何家山村五年一届的村委会换届选举关键节点。村里大喇叭日日播报选举通知,村干部逐户上门登记选民信息、宣讲选举规则,全村上下人心浮动、议论纷纷,家家户户都在热议新一届村干部人选,村里暗流涌动、风波渐起。
沉寂许久的二愣,见村里换届在即,有机可乘,顿时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思,跳出来兴风作浪、蓄意搅局。他深知何永胜年轻有为、品行端正、踏实肯干,又是退伍军人,眼界开阔、格局长远,在村里年轻一辈中威望极高、人缘极好,是这一届村长竞选的热门人选。一旦永胜顺利当选村长,为人正直、处事公道的他,必定不会纵容自己偷奸耍滑、占小便宜、搅乱村务的行径,自己往后再想在村里胡作非为、投机取巧,便再无空间。
出于私心忌惮和恶意打压,二愣处处针对何永胜,在村里四处散播谣言、恶语诋毁、公然挑衅。他逢人便大放厥词,语气嚣张狂妄、满眼不屑鄙夷:“别的候选人我都服气,唯独何永胜想竞选村长,我第一个不答应,第一个就把他给凿下来!有我在,他休想坐稳这个位置!”
为了彻底否定永胜的参选资格、抹黑他的个人形象,二愣罗织各种莫须有的理由,肆意贬低打压。他拿着自己在村里混迹数十年的老资历自居,处处摆老资格、倚老卖老,轻蔑地数落道:“何永胜年纪轻轻,阅历浅薄、资历太浅,根本撑不起村里的大事!他既不是党员,没有政治身份、没有组织资历,又没读过多少书、文化水平低下,大字识不了几个,懂什么村务治理、懂什么乡村发展?论资历、论辈分、论在村里的根基,他哪一点比得上我?我在村里摸爬滚打几十年,人情世故、村里规矩样样通透,轮一百遍,也轮不到他一个毛头小子来当村长管事!”
不仅如此,心胸狭隘、歹毒刻薄的二愣,还搬出宗族辈分说事,刻意抬高自己、贬低永胜,歪曲事实、挑拨宗族关系。他仗着自己辈分高于永胜,自诩是何家宗族里的长辈,公然恶意抹黑何家名声,出言污秽恶毒:“按辈分来讲,我是他何家的长辈,他永胜就是个晚辈后生!一个晚辈,不知尊卑、不懂规矩,居然敢跳出来和我这个叔辈争抢村长职位,简直是以下犯上、不知廉耻!我看何家这些年就是风水不好,出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歪种,目无长辈、目无规矩,一心只想抢权夺利,简直败坏门风!”
一番颠倒黑白、恶意诋毁的言论,在村里四处传播,不少不明真相的老人被他蛊惑煽动,一时间村里流言四起、是非丛生。
正在田间弯腰栽种萝卜、静心务农的何文远,将二愣在外肆意叫嚣、恶意挑事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。秋风掠过田埂,吹得鬓边白发微微飘动,他直起身形,抬手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,眉头紧紧蹙起,眼底满是深沉的忧虑。
阅尽半生世事、看透人情冷暖的何文远,心思通透、识人精准,他心里清清楚楚,二愣此番毫无缘由、刻意针对永胜的大肆叫嚣、恶意抹黑,绝非简单的争风吃醋、竞选赌气,事情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。
眼下换届选举在即,正是村里权力更迭、人心动荡的敏感时期。二愣平日里懒散度日、不问村务、不管公事,对村里大小事务向来漠不关心,如今却突然跳出来上蹿下跳、蓄意搅局,恶意针对口碑极佳的永胜,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私心算计,大概率是勾结了村里其他落选旧干部,想要联手打压新人、把持村务,继续把控村里资源、谋取私利。
就在何文远凝神沉思、满心忧虑之际,远处田埂上脚步声响,他的兄长快步走来,神色凝重、面色严肃,径直走到田间地头,对着何文远低声开口,道出了另一桩暗藏的纷争,让原本紧张的局势愈发错综复杂。
“文远,你还不知道吧?这块地的麻烦,不止二愣一个。刚才一愣也回来了,特意在村口到处嚷嚷,说这块田最早是他的,当初是他转手交给二愣耕种打理,二愣只是代为看管,从来没有真正买断确权。现如今田地归了你家,他不服气、不甘心,非要跳出来扯皮闹事,说这块地他有一半份额,必须分给他,不然绝不罢休!”兄长语气沉重,字字都透着无奈。
何文远听完这番话,心头骤然一沉,瞬间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。
村部旁这三丘田地,最早确实是村里一愣的承包地。早些年一愣外出务工、常年不在家,田地无人耕种、日渐荒芜,便将田地无偿托付给同族弟弟二愣耕种打理、代为照看。彼时二人私下口头约定,田地交由二愣耕种,所有收成归二愣所有,抵扣打理工本,双方亲族和睦、互不争执,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。
后来村里统一调整田地、重新确权,二愣趁机耍小聪明、钻了政策空子,借着宗族人口多的优势,顺利将这块田地彻底确权到自己名下,彻底占为己有。再之后,便是两年前那场不公平的田地调换,二愣用这块地换走了何家三口人的山田,田地正式归何文远一家合法耕种、确权在册,手续齐全、合规合法,与一愣早已没有半点关联。
田埂侧边、田地与河道交界的位置,矗立着一棵枝繁叶茂、高大挺拔的老樟树,树龄已有三十余年,枝桠舒展、冠幅宽大,遮天蔽日、郁郁葱葱,是这块田地最醒目的标志。
何文远望着眼前苍劲挺拔的樟树,眼底满是岁月沧桑的感慨。三十多年前,这棵树还只是一株纤细弱小、不足人高的小树苗,扎根在生产队集体土地之上。彼时年少的何德生,常常带着弟妹来这附近砍柴放牛、劳作玩耍,看着这株弱小的樟树,从未想过它能长成今日的参天大树。三十余年风雨冲刷、日月滋养,小树苗顽强生长、生生不息,如今早已根深叶茂、亭亭如盖,伫立在河畔田边,见证着村里数十年的人事变迁、岁月更迭。
这块土地,从最初的生产队集体所有,到确权给一愣,再由一愣转交二愣耕种,最终合法调换、确权到何文远名下,流转脉络清晰、手续完整合规,层层更迭、有据可查。
树随田地走,这是老调田地规则。可偏偏在换届选举的关键节点,早已与田地毫无干系的一愣、二愣兄弟二人,一唱一和、前后呼应,联手跳出来翻陈年旧账、蓄意挑事、无端扯皮。目的根本不是争夺几分田地,就是借着田地的由头制造事端、搅乱舆论,专门针对即将参选村长的何永胜,蓄意抹黑何家、打压新人,妄图搅黄永胜的竞选之路,保住村里旧势力的既有利益。
兄弟二人摆明了就是有预谋、有算计的刻意刁难、恶意寻衅。何文远看透了其中的猫腻,心中满是愤懑无奈,却依旧隐忍克制,只盼着一家人安分守己、安稳度日,不愿无端卷入纷争是非。
次日清晨,天光大亮、秋阳高照,山间雾气散尽,空气清新通透。何永胜早早起床,收拾妥当便来到村部旁的自家田地忙活秋收农活。连日秋雨充沛,田间土壤湿润肥沃,田边那棵老樟树借着天时地利,长势愈发迅猛,新生枝桠肆意疯长、层层叠叠,繁茂的枝叶大面积向外舒展、向下低垂,密密麻麻遮盖了大半块田地。
浓密的树荫遮挡了秋日仅有的阳光,田间通风透光极差,严重影响地里农作物的生长发育。若是任由枝桠肆意生长遮挡光照,不仅当下的萝卜种苗难以茁壮成长,日后栽种其他庄稼也会大幅减产、颗粒受损。
勤劳细心的永胜见状,便打算修整树木、清理杂枝。他搬来木梯、架在树干侧边,手持柴刀,小心翼翼爬上梯子,专心致志地修剪、砍掉樟树多余的繁密枝桠。动作利落娴熟、轻重有度,只修剪遮挡农田的多余枝条,绝不损伤树干主枝,只为给田间庄稼腾出充足的光照和通风空间,保证农作物正常生长。
永胜在田间专心劳作、一心务农,从未招惹任何人、从未想过与人纷争。可躲在远处村部墙角的二愣,早已暗中窥探许久,时时刻刻盯着永胜的一举一动,就等着寻找挑事的借口。
见永胜修剪樟树枝桠,二愣瞬间抓到了寻衅滋事的由头,心中窃喜、恶意丛生。他立马转身,急匆匆跑去叫来兄长一愣,让一愣背上沉重的挖锄,兄弟二人结伴而行,气势汹汹、怒气冲冲地直奔田间而来,摆明了就是要借机扯皮闹事、故意找茬打架。
兄弟二人冲到田边,不分青红皂白、不问前因后果,张口便是恶语辱骂、肆意指责,一口咬定樟树是自家祖坟树、自家私有树木,怒斥永胜私自砍树、损毁私产、肆意侵权,态度嚣张跋扈、蛮横至极。
彼时的何永胜年轻力壮、身强体健、气血方刚,常年劳作加上军旅历练,身姿挺拔、气力充沛、反应敏捷、胆识过人。而寻衅上门的一愣,年过半百、年事已高,常年懒惰闲散、疏于劳作,身子早已虚胖无力、筋骨退化,根本没有半点壮年气力,二者身形气力、状态差距悬殊。
一愣满心依仗自家兄弟人多势众、自不量力蛮横惯了,根本没把年轻的永胜放在眼里,仗着长辈身份肆意撒泼、嚣张至极。不等永胜开口解释、阐明缘由,他便率先动手发难,猛地冲上前去,狠狠一把推倒架在树干上的木梯。
木梯骤然倾倒,毫无防备的何永胜重心失衡、瞬间失重,整个人从半米高的梯子上重重跌落,直直摔进松软的水田之中,浑身沾满泥水、狼狈不堪。
永胜尚且来不及起身站稳、整理衣衫,气急败坏、蛮不讲理的一愣,依旧不肯罢休、步步紧逼。他随手抄起身边沉重的挖锄,高举过头顶,咬牙切齿、面目狰狞,挥动锄头便朝着摔倒在地的永胜狠狠挖去,动作凶狠毒辣、毫无分寸,摆明了是想要伤人出气、蓄意施暴。
危急关头,常年习武练兵、反应极快的何永胜瞬间凝神戒备,顾不上身上泥水、身上酸痛,眼疾手快、抬手迅猛,一把死死攥住了迎面劈来的锄头柄,硬生生截住了这致命一击,躲过了一场重伤灾祸。
牢牢控制住锄头、稳住局势的永胜,迅速翻身起身、利落爬起,身姿挺拔、气场沉稳,直面眼前肆意施暴的二人。
可丧心病狂的一愣依旧不肯收手、持续滋事,见锄头被死死按住、无法得逞,又迅速反手从腰间抽出锋利的柴刀,寒光一闪、刀刃出鞘,扬手便朝着永胜劈砍过来,招式凶狠、招招致命,全然不顾邻里乡情、不顾法度规矩,执意要伤人闹事。
绝境之下,为了自保防身、避免受伤,何永胜只能奋力反击,勇夺锄头反挖过去,正当防卫挖破了肩头。他紧握手中锄头重重扫在一愣身上。
力道迅猛、猝不及防,年迈体虚的一愣根本无力承受,当即被狠狠打倒在地,身形踉跄、翻滚后退,一路跌跌撞撞,直接摔落到田地边缘的河道斜坡之下,瘫倒在地、动弹不得。
这场由二愣、一愣兄弟蓄意挑起的邻里斗殴纷争,瞬间传遍了整个山背村。
素来横行乡里、深谙歪门邪道的二愣,平日里游手好闲、擅长钻营投机,常年刻意巴结拉拢村干部、镇派出所工作人员,靠着请客送礼、溜须拍马,和村里、镇上公职人员混得熟络,暗中攒下不少人脉关系,在乡里乡间向来有恃无恐、肆意妄为,没人敢招惹抗衡。
见兄长被打倒在地、吃了大亏,二愣瞬间抓住把柄、恶人先告状,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,歪曲事实、谎报案情,刻意隐瞒自己兄弟二人蓄意寻衅、率先动手、恶意伤人的全部事实,单方面谎称何永胜无故持刀行凶、暴力伤人、殴打老人。
乡镇派出所接到报警后,迅速出警赶赴村里,现场勘查、调取情况、传唤当事人。民警将何永胜带回派出所留置询问、连夜审查,整整拘押一夜彻夜盘问。
派出所工作人员经过彻夜细致调查取证、走访村民、还原现场,完整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、前因后果,彻底查明这是一起典型的村民蓄意寻衅滋事、恶意斗殴案件,责任完全在一愣、二愣兄弟二人。何永胜的行为,属于遭遇暴力侵害后的紧急自保正当防卫过当。
但碍于确实造成了对方人身受伤、产生了医疗损伤后果,按照治安管理相关规定,最终认定何永胜防卫行为超出必要限度,构成防卫过当,依法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,赔付对方部分医疗费用。
为人忠厚、一心求稳的何文远,一辈子安分守己、从无纠纷更怕此事持续发酵、被人刻意炒作放大,影响永胜的名誉声望、耽误他的村长竞选大事。
为了息事宁人、尽快平息风波、了结是非、消除负面影响,不让有心人借此大做文章、抹黑永胜,何文远强忍心中委屈、压下满心不甘,反复劝说开导永胜,让他放下执念、忍让退步,主动承担赔偿责任。最终,永胜遵从父亲叮嘱,主动赔付了一千元医药费,彻底了结这场无端惹来的是非纷争。
可即便风波了结纠纷落幕,心怀歹意的二愣依旧不肯罢休、暗中作祟。他借着这场纠纷大做文章、四处造谣抹黑,刻意夸大事实、歪曲真相,大肆宣扬何永胜暴力斗殴、脾气暴戾、冲动易怒,不适合担任村干部。
在二愣的恶意造势、暗中阻挠之下,原定参与村长竞选、报名参选的何永胜,此次村级预选名单中,赫然没有了他的名字,直接被无形封杀、无缘初选。眼看即将到手的参选资格凭空消失,一家人满心愤懑、万般不甘,却又一时无计可施。
关键时刻,沉稳睿智、眼界高远的何德生,再次挺身而出、力挽狂澜。他深知弟弟永胜品行端正、踏实肯干、心怀村民、心系家乡,退伍归来一心扎根乡村、造福乡邻,是村里难得的实干之才、靠谱干部。若是任由二愣等小人肆意打压、埋没良才,不仅委屈了永胜,更是何家山村全体百姓的损失,村子只会继续衰败落后、毫无发展希望。救永胜就是为百姓找到真正做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