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能站着的只剩阿豹一个人了。
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来个,有的捂着胳膊,有的抱着腿,血从他们身下淌出来,把水泥地洇得发黑。阿豹低头看了一眼,嘴角抽了一下,再抬起头的时候,脸上那点惊疑已经没了,换成了一种陈浩很熟悉的表情。
那种“不打不行了”的表情。
陈浩在心里扫了一下。阿豹个头不矮,比他还高一点点,一米八几,肩膀宽,胳膊粗,站在巷子中间把路堵得死死的。身上那件花衬衫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,胸口和胳膊上的肉一看就是练过的,不是黄毛那种街头混混的虚架子。
“阿豹,你小弟都躺了,你还上?”
阿豹没接话。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开山刀,又从旁边墙根抄了根铁棍。左手棍右手刀,掂了掂,摆了个架势。陈浩心里动了一下。这种双手长短家伙的打法不是街头混混瞎抡的,左手棍控距离,右手刀找空档,长短配合,够得着就先抡棍,够不着就等你进来再动刀。这人确实练过。
“陈浩,你今天放倒了我这么多人,我要是这么走了,以后和安乐在福华街还怎么混?”阿豹把铁棍在手里转了一圈,“你也别说我不讲规矩。你今天能接住我,福华街的事我回去跟上面说,以后不找你麻烦。你要是接不住,今天这巷子你就躺着出去。”
陈浩把双刀换了个手。左手反握,右手正握,刀尖垂着。
“来。”
阿豹先动了。左手铁棍高高举起来对着陈浩脑袋砸下去,棍子长,带着风声,力道比那些小弟足了不止一倍。陈浩盯着他肩膀看,铁棍砸下来的时候阿豹右肩沉了一下,右手开山刀在腰侧微微往后收。右手要动。
陈浩没退。左脚往前迈了半步,左手反握的短刀往上一架,刀背磕在铁棍上,火星子溅了一下。铁棍被磕偏了方向,从他耳朵边上擦过去。同一瞬间,阿豹的右手开山刀横着扫过来,照着陈浩的腰。
这一刀很快,比阿豹刚才抡棍子的速度快了不止一档。陈浩早就看见了,阿豹出棍之前右肩沉的那一下就是预兆。他算了一下,这刀他要是退,能躲开,但躲完了阿豹左手棍又回来了,一棍一刀轮着来,他得一直退。他要是往前压,阿豹的刀就收不回去。
“皮肤三阶扛这一下,划不划算?”
陈浩脑子里这个念头闪了一下,身体已经做了决定。他没躲,没退,反而往前压了一步,右手刀同时横扫出去,照着阿豹的腰。
阿豹的眼睛瞪圆了。他这一刀是实的,没有收劲,刀刃切进陈浩腰侧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肉被划开的阻力。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了自己右边肚子上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,从肋骨下缘一直拉到胯骨,哗啦一声,像是拉链被扯开了。
两个人错身而过,谁也没退。
陈浩往右滑了半步,阿豹往左踉跄了半步,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距离近得能闻见对方嘴里的血腥味。陈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,衣服划开一道口子,皮肉翻出来,血珠子往外冒。但伤口不深,皮肤强韧三阶的底子撑着,刀刃切进去不到半寸就被弹住了,肌肉绷紧的时候连血都没流太快。系统面板跳出来:“腰部浅表切割伤。抗打击阈值剩余约五成。无严重损伤。”
阿豹就没这么幸运了。他右手捂着肚子,手指缝里往外冒血,整个人靠在墙上喘粗气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开山刀掉在地上,铁棍还攥在左手,但握得不稳,棍子头在抖。他右边肚子被陈浩那一刀从侧面划开了,口子大得吓人,有东西从里面顶出来,暗红色的,湿漉漉的,是肠子。
但阿豹没倒。他把铁棍从左手换到右手,握紧了,照着陈浩的右肩膀抡过来。这一棍明显没刚才的力道了,失血太多,胳膊抡到一半就开始软,棍子到陈浩肩膀的时候力道大概只剩三四成。
陈浩没躲。右肩硬接了这一棍,闷响一声,肩膀麻了一下,但骨头没响。系统面板又跳:“右肩钝击。抗打击阈值剩余约四成。轻微损伤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阿豹的棍子抡完还没收回去,陈浩已经贴到他面前了,近得能看清阿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阿豹想退,后背是墙。他想把棍子收回来再抡,来不及了。
陈浩左手反握的短刀从下往上斜着捅进去,刀尖扎进阿豹左边肋骨下缘,往上走,穿过肝脏,从肺叶上扎透过去。阿豹整个人僵住了,嘴张着,喉咙里挤出一声像是漏气的闷响。他手里的铁棍掉在地上,人靠着墙往下滑,血从肚子的口子和左肋的刀口一起往外涌,在地上淌成两滩。
陈浩把刀抽出来,退了一步。阿豹靠着墙坐在地上,头歪着,眼睛还睁着,但看人的时候瞳孔已经不太聚焦了。他嘴里往外冒血沫子,嗓子里咕噜咕噜地响,手还下意识地捂着肚子,但捂不住了。
系统面板:“目标失去战斗能力。经验值+大量。累积进度:89%。”
(第三十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