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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回 识圈套慷慨赴义(上)

工作室:靰鞡草发布作者:靰鞡草发布时间:2026-04-05

苏希仁神色凝重,缓缓在东厢房药师琉璃光如来佛祖的塑像前屈膝跪下,动作间仿若普通却满怀虔诚的信徒。他的身姿微微前倾,双眼紧闭,摆出一副普通虔诚信徒叩首的模样。就在他额头即将触地的瞬间,一道诡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。那声音仿佛并非来自尘世,不似从耳朵钻入,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回荡。音色缥缈不定,带着丝丝缕缕的回音,恰似穿越了无尽虚空,悠悠然飘来:“希仁同志,可算把你盼来了,党组织深信,你一定会前来!”

那神秘的声音如鬼魅般飘来的瞬间,苏希仁只觉心头猛地一震,好似被重锤击中。原本平稳有序的呼吸,刹那间变得急促紊乱,气息在胸腔中急促地起伏。苏希仁身为经验老到的地下工作者,心理素质堪称钢铁铸就,绝非一般人可比。他竭尽全力强压下内心如汹涌波涛般的惊愕,仿若那神秘话语并非冲着自己而来。此刻,他双眼依旧微闭,双手缓缓平举至胸前,五指并拢向上,掌心虚空,紧接着,以极为标准的姿势,五体投地的朝着药师琉璃光如来佛祖虔诚拜下。随后,苏希仁双手轻轻翻掌,掌心缓缓向上托起,看似在向佛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,实则在心底如走马灯般反复思忖: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同志,怎么能在这庄严肃穆的佛门净地,以这种神出鬼没、令人出乎意料的非正常方式与自己接头?

苏希仁双手合什,随后不紧不慢地缓缓站起身来,动作沉稳且庄重。就在这时,那个神秘的声音再度响起,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与急切:“希仁同志,怎么了,你认不出我了吗?我可是代表党组织,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向你传达。希仁同志,你可不能耽误了大事!”

苏希仁心中一惊,却佯装被吓得不轻,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炬向发声之人望去。仔细打量后,苏希仁隐隐约约辨认出,此人确实是自己同志,好像是胶东特委社会部的一位干事。可他究竟叫什么名字,苏希仁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。然而,这位同志竟以这般不合常规的方式与他接头,这显然严重违背了地下工作纪律。苏希仁心存疑虑,绝不可能正面回应。他不禁暗自思忖,一位领导地下工作的同志,怎么会明知纪律却不去遵守呢?

苏希仁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脑袋,故意哑着嗓子,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,带着几分憨傻的腔调说道:“哎呦俺滴个亲娘唻!这位先生,您是在跟俺唠嗑儿呢?俺可不敢当呐!俺不姓‘郗’,俺姓‘淦’!俺们老淦家在烟台城这地界儿也算是有头有脸大家。先生,您指定是瞅错人咧,俺可没那福分跟您搭话。先生这不是涮羊肉不是涮羊肉,拿俺老淦开涮嘛!”

那人一听苏希仁这话,脸上瞬间浮现出不悦之色,语气中满是焦急与不解,说道:“希仁同志,你这是咋回事啊?我是胶东特委社会部的牛澜梓呀,你咋能不认识我了呢?当初曹部长给你安排任务的时候,我就坐在曹部长身旁,全程都在呢。眼下事态十万火急,我奉曹部长的命令,肩负着极为重要的使命赶来寻你。本想着情况紧迫,就想省去对暗号这些繁琐步骤,直接跟你接头,可希仁同志,你这反应似乎不仅是不认识我,而是对我有怀疑了!”

“牛卵子?嘿呀……这名字听着可真够哏儿的!”苏希仁嘟囔了一句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时在曹部长那儿接受任务的场景。可不是嘛,这位被他误听成“牛卵子”的同志,确实就坐在曹部长身旁。但身为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,苏希仁深知纪律的重要性。按照地下工作的规矩,有些信息于自己执行任务并无关联,就无需知晓。像这位同志的名字,既然曹部长没有特意介绍,自己也就没必要过问,专心完成手头任务才是头等大事。

不过,静下心来仔细琢磨,地下工作纪律可是铁打的规矩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甭管俩接头的人平日里关系多铁,哪怕是穿一条裤子的老熟人,只要执行任务,第一步就得对上暗号,这是保命的关键,也是确保任务万无一失的前提。这位“牛卵子”,一上来就拿“情况紧迫” 当借口,直接跳过对暗号这关键环节,实在是站不住脚。苏希仁心里犯起了嘀咕:若真是奉曹部长的命令前来接头,曹部长那般谨慎,怎么可能不把接头暗语交代清楚?这里头莫不是藏着什么猫腻。人不知理定有祸,事出反常必有妖,言不由衷定有鬼,邪乎到家必有诈。这“牛卵子”再怎么着,也不可能连接头暗语都不清楚,难不成是跑这儿糊弄老子来了?绝对不能掉以轻心,得想法子试探试探他,可不能稀里糊涂就被蒙过去,不然指不定得出啥乱子!

苏希仁心中暗自警惕,脸上却瞬间堆起一抹憨傻的笑容。他抬手挠了挠头,顺势提了提裤腰,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,慢悠悠地说道:“哟呵,这位‘牛卵子’先生呐,您这嘴巴跟抹了油似的,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,可把俺这老憨汉听得一愣一愣的。不过对不住嘞,俺这榆木脑袋,一句都没听明白。俺就纳了闷儿了,您是不是刚从海边回来呀?莫不是咪啦了咪啦一只嘎啦,齁咸齁咸的,把脑子给齁糊涂啦?跑这儿来拿俺老汉寻开心呢!”

苏希仁不着痕迹地提了提裤腰,那看似随意的动作,实则暗藏玄机。连同他口中那些仿若满嘴跑火车的话语,皆是他们约定好的接头暗号。按照既定的规则,当苏希仁完成提裤腰这一动作,对方理应不露声色地摸一摸鼻子作为回应。而苏希仁说出“咪啦了咪啦一只嘎啦,齁咸齁咸的”这般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时,其实际含义是“尝一尝贝壳,非常咸”。作为回应,对方给出的话语则应包含“蓝蓝的天上飞着一只布嘎,飞来飞去受尽了咔哒”,翻译过来,意思便是“蓝蓝的天上飞着一只鸽子,飞来飞去受尽了折磨”。

苏希仁瞧着牛澜梓微微一愣的神情,瞬间心领神会,知道这位“牛卵子”已经听出自己话语里暗藏的暗语,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果不其然,牛澜梓旋即“哼”了一声,神色肃然,开口说道:“希仁同志,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,也就不必再这般佯装疯傻。我现在向你传达曹部长的紧急指示。首先,你的联系人方世贤已经叛变投敌,他一手摧毁了你苦心经营的联络站福记干货货栈。你的报务员蒯二牛同志,为了保护电台,已经英勇就义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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